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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貞觀藥孽長生狀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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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51章:欽宗墓前誓報血仇
      上京会寧府。
      天,变了。
      不再是那寒风刺骨,冰天雪地的冬日。
      苏清宴的心,却比那年冬天更冷。
      钦宗的府邸前,多了不该有的东西。
      士兵。
      明晃晃的刀枪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      一名守卫认出了他,脸上没有表情。“石御医,您的主子在皇宫。”
      另一人接道:“皇上近来常与你家主子探讨文学,已有一段时日了。”
      探讨文学?
      苏清宴的心猛地一沉。完顏亮是那种人?
      “多久了?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      “有些日子了。”守卫的眼神有些闪躲,“您还是自个儿进宫去问吧,小的们奉命行事,别的……一概不知。”
      一种不祥的预感,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心脏。
      他不再多问。
      钦宗的安全,重于一切。
      皇宫。
      完顏亮坐在龙椅上,眼神像鹰。
      他看着走进来的苏清宴,脸上没有喜怒,声音却带着冰碴儿。
      “挖人蔘,需要一年多?你挖的是金子做的人蔘么?”
      苏清宴的目光与他对上,平静无波。
      实话,是不能说的。说了,就是死路。
      他换了个话题,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祕的笑意。“臣在长白山,未曾挖到人蔘。”
      完顏亮的眉毛挑了一下。
      “但是,臣用火山熔岩,炼了些更好的东西。”
      更好的东西?
      完顏亮的兴趣被勾了起来。苏清宴的医术,鬼神莫测,他炼出的东西,绝非凡品。
      “哦?拿来,给朕瞧瞧。”
      苏清宴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,打开。
      一捧褐色的粉末,静静躺在里面,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幽香。
      “此为何物?”完顏亮凑近了些,鼻翼翕动,“褐色,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。”
      “此物,是臣在长白山天池之畔,引地心熔岩,炼化神鸟之遗蜕而成。”苏清宴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敲在人心上,“臣为它取名,回春散。”
      他顿了顿,看着完顏亮的眼睛。
      “有延年益寿,龙马精神之效。”
      龙马精神?
      完顏亮眼中精光一闪,但他生性多疑,绝不肯轻易相信。
      他没有自己去试。
      “来人!”
      一个魁梧的侍卫应声而入。
      “你,调配给他服下。”完顏亮指着那侍卫,对苏清宴下令。
      苏清宴笑了。他当着完顏亮的面,取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粉末,兑入温水,让那侍卫一饮而尽。
      片刻。
      仅仅是片刻。
      那侍卫的脸涨得通红,呼吸粗重,身下某个部位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撑起了一个骇人的帐篷。
      金枪不倒!
      侍卫双目赤红,神智都有些不清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竟想对殿内的侍女扑去。
      完顏亮的眼睛,瞬间亮了!亮得像两团鬼火!
      他立刻挥手,命人带了一个宫女,将那侍卫拖了下去。
      整整一个上午。
      那侍卫,未曾跑马。
      完顏亮的精神彻底亢奋了,他死死盯着苏清宴手中的玉盒,声音都有些变调。
      “这回春散,你带了多少?朕,全要了!”
      苏清宴心中冷笑,他也没想到,朱雀的粪便,竟真有这等传说中的奇效。
      他面上却露出一丝为难。“皇上,此物炼製极难,非长白山地心熔岩不可。臣耗费一年光阴,也只得了这么一点,全在此处了。”
      完顏亮一把将玉盒夺了过去,紧紧攥在手里,喜不自胜。
      “没问题!下次,朕派人护送你,再去长白山炼!要多少人,给多少人!”
      苏清宴见他已然上鉤,这纔将话题拉了回来。
      所谓的“回春散”根本就是假的——不过是苏清宴精心调配的一剂春药。他深知完顏亮荒淫好色,这等药物,定能投其所好,让他乐不思蜀。
      “皇上,臣想见见我家主子。”
      完顏亮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,一丝极不自然的情绪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      他很快恢復了平静,声音也变得淡漠。
      “你家主子啊……他说想念汴梁风物,朕心一软,便派人送他回去了。”
      他拍了拍苏清宴的肩膀,“你且安心为朕炼製晏龄丹和这朱雀散,待朕高兴了,再把他接回来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      话里,没有一丝破绽。
      苏清宴的心,却沉到了谷底。
      他拜退,说要回府休息。
      “不必了。”完顏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宫里住着,炼丹也方便。你若想见你家主子,就更要好好为朕办事,莫要想些别的。”
      他被软禁了。
      日子,一天天过去。
      炼丹房的火,从未熄灭。苏清宴的心,却越来越冷。
      他见不到钦宗,心神不寧,几次炼丹都险些炸了炉。
      世上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      抹捻·阿骨真碰到了他。
      这位对完顏亮恨之入骨的金国宗室,表面上顺从恭敬,内心的仇恨却早已化为毒汁。
      父子二人看着苏清宴,眼神复杂。
      “我还以为,你对那宋帝的忠心,都是装出来的。”抹捻·阿骨真开口,声音沙哑。
      苏清宴抬起头。“此话怎讲?”
      “看来,你去长白山,不是挖人蔘,是被人蔘须勒了脑袋,把你勒傻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不明白。”
      抹捻·阿骨真发出一声无奈的笑,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怜悯。
      “完顏亮命你家主子,与辽国的天祚帝耶律延禧,在燕京赛马球。”
      苏清宴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      “你家主子,身子文弱,哪里会骑马?赛场之上,他从马上摔了下来……”
      阿骨真的声音顿住,他看着苏清宴煞白的脸,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。
      “被乱马……活活践踏而死。”
      “这么大的事,你竟不知?完顏亮将你大宋的皇帝,当成一个玩物,一个杂耍的猴子,活活玩死了!石御医,你可真是……混得好啊!”
      “他的尸身……被草草扔在了城外的乱葬岗。”
      轰!
      苏清宴的脑子里,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      他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      眼泪,不受控制地奔涌而下。
      他的双手,死死握成了拳,指节发白,咯咯作响。
      他没有等抹捻·阿骨真说完。
      “阿骨真兄弟,今日之言,你知,我知。”他的声音,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味,“最近,不要进宫。否则,伤到你,就不好说了。”
      话音未落,人已如鬼魅般消失。
      乱葬岗。
      风中,满是腐臭的气息。
      苏清宴一眼就看到了。
      那孤零零的一口薄皮棺材,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土坟。
      没有碑。
      他再也绷不住了。
      “噗通”一声,他重重跪倒在地,额头狠狠磕在泥土上。
      “皇上——!”
      一声悲号,撕心裂肺。
      “是臣的错!是臣的错啊!臣不该将您留在金国!早知如此,臣就该带您去大理!也不至于……也不至于让您死得这么惨!皇上!”
      凄厉的哭声,响彻荒野,惊起一片寒鸦。
      他看着那座孤坟,就像看着一隻被人随意丢弃的野狗。
      怒!
      无边的愤怒,自心底最深处的海渊,狂啸而出!
      他猛然起身,掌风骤起!
      “《旋掌》!”
      狂暴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炸开,捲起漫天尘土!四周那些属于金人的坟墓、枯骨、棺木,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,尽数推开、掀飞,远远拋到了另一片地方!
      整个乱葬岗,被硬生生清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。
      空地中央,只剩下那一座孤坟。
      皇帝!
      大宋的皇帝,岂能与这些蛮夷的骸骨同葬一处!
      他们,不配!
      苏清宴心念一动,朱雀剑凭空出现在手中。
      他一步踏出,剑光闪过,远处一块数丈高的花岗岩巨石,应声而裂,被他以绝世内力摄至坟前。
      剑尖在石上游走,石屑纷飞。
      一行血色的大字,深深刻入其中。
      大宋皇帝,钦宗赵桓之墓。
      他收剑,重又跪下,对着墓碑,一字一句,立下血誓。
      “皇上,臣,苏清宴,在此立誓。”
      “必杀完顏亮,为您报仇雪恨!”
      说完,他缓缓站起。
      眼中,再无一丝泪水。
      只剩下,足以焚尽整个上京的滔天怒火。
      他转身,一步步走向那座金碧辉煌,也骯脏无比的皇宫。